毫厘远近,虞别意和面前的男人呼吸交错,抬眼间,他看见自己整个人都被映入段潜的瞳孔。
段潜看他时,总是很专注。
相同的气息在呼吸间沁出,笼罩两人的嗅觉感官。或许是洗衣液,或许是沐浴露,虞别意分不清,总之是他跟段潜被窝里的味道。
“你——”虞别意话没说完。
“我们没有性生活,所以我的问题并不会影响你,”不知受了谁的指教,此刻段潜直白的叫人害怕,“还是说,你打算使用我?”
使用。
这话说的太微妙,也太没距离。
似曾相识的危机感袭来,边界被又一次触动,虞别意下意识伸手想推他,然而段潜没给机会,一把将人抓住,乘势而上:“我的答案给你了。现在,又轮到你了。”
一来一回,越滚越大的问题雪球终究滚回虞别意跟前。
手腕被攥得发热,虞别意短暂怔愣,很快从对方的言语陷阱中爬出:“我有说要发展这方面么?段潜,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
“哦,”段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不是么?”
他说话声音很低,跟刚才在台上朗诵一样,沉甸甸往下落,缀在虞别意耳畔,叫那截耳根不住发麻。
“是个毛线,”虞别意干脆甩开他的手,“我就是担心你弄来弄去给自己憋出病来,要不然才懒得管,你行不行跟我什么关系。我自己的东西好用的很,不劳你亲自上阵。”
自己的东西,除了那些玩具还能是什么?
段潜摩挲了下指尖,有些吃味。
话音落下,二人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他们是领了证的夫夫,真要做什么也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但他们偏偏不是真“夫夫”,真壳子套了假芯子,本该守在自己的界限内不越分毫,可他们太熟,所以什么都分不开。
住所分不开,过往的种种分不开,就连这种私隐又过界的话题,也分不开。
虞别意对此一清二楚,段潜自然也心知肚明。
话说到这,两人各退一步。
虞别意咳了声:“所以,你看过医生没?”
段潜静静看着他。虞别意心下了然,这就是看过了。
“医生怎么说?”
“规律作息,多运动,”段潜的语调回归平淡,“饮食清淡,均衡营养。”
冲着这教科书一样毫无营养回答,虞别意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对方是在敷衍。
想抽的烟没抽成,想要的答案没要到,虞别意压着一股火,晚上吃火锅时果断点了个鸳鸯锅,并勒令段潜不准把筷子伸进红汤牛油里。
不是要饮食清淡么,这总够清淡了吧?
段潜没意见,老老实实吃了一晚清汤涮菜。
“元旦打算怎么过?”火锅店太热,段潜喝了口水。
“这不是你第一次问我了吧,”虞别意的双唇都被红油染成绯色,“不怎么,就在家里过。”
这话不是玩笑。虞别意今年跨年很少见的没安排,就算本来有,也被还没好全的腿给冲走了。三踝骨骨折可不是小伤,这会儿距离事故发生才过去三个多月,他勉勉强强恢复到可以脱拐行走,但距离完全恢复,那还远得很。
不能跟朋友一块儿玩以往最喜欢的运动,虞别意心里其实挺没劲,余下的邀约不过是泡吧饭局,他觉得没意思,索性全推了。
与其出门,不如在家处理工作嗯,还有个段潜在,他想吃什么都可以点菜。
虞琴听闻后对他顾家着家的行为满意得不行,跨年夜当晚喊了人到家里吃饭。
两人回家,在三位家长面前演了段“新婚燕尔”,而后提着大箱小箱的水果赶在新年零点前进了自家家门。
鲈鱼在玄关水箱里吐泡泡,今天晚上俩主人都不在家,它跨年夜少吃了一顿,这会儿有点欲求不满。
虞别意瞄了眼,随手洒了把鱼粮下去,不吝精力挖苦一条鱼:“胖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