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去时,两只青筋脉络分明的扁薄大脚晃荡在床边,合拢的双膝也微微分开,故意把自己摆成一盘活色生香的菜,不知道在诱惑谁。
此人,毫无“作为一个前男友”的边界感。
何湛程举毛巾擦着头发,驻足原地盯了那人半分钟,眸底愈发红温炽热。
然后低下头,匆匆束紧睡衣领口,转身去另一间卧室。
“干嘛去?”戚时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追过来拽他手腕:“不聊会儿吗?”
何湛程没好气转过头,问他:“聊什么?”
戚时一本正经:“你教我做西红柿炒鸡蛋!”
何湛程盯着他:“先放油,再放蒜,打两个蛋炒至金黄盛碗里,再放西红柿炒熟,放蛋、小葱、少酱油、少盐,出锅。”
戚时不满意摇头:“不行,这个太简单了,你教我炖鱼。”
何湛程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们出家人不吃肉。”
戚时也翻白眼:“你现在又不是出家人。”
何湛程耐心解释:“我只会做素菜。”
戚时连忙掏手机搜:“你等会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序复杂的素菜。”
何湛程无奈:“你都会搜了,直接搜菜谱不就好了?”
戚时轻哼:“你懂什么,知识要从人的嘴里说出来,才能记得更清楚,不然上学大家都看课本得了,谁还请老师啊?”
何湛程提醒:“那你搜网课教程啊!”
戚时否决:“那玩意儿太无聊,我只想听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何湛程忽然伸手挡住他手机,抬眼叫他:“二哥。”
戚时抬头望他:“嗯?”
何湛程有些歉然地倾身过来,双臂环住他腰,和他紧紧抱了一下。
“二哥,下次再聊这个吧,我今天有点累,想休息了。”
“嗯嗯,”戚时手掌轻轻拍着他脊背,试探问,“我抱着你睡?”
“不要,你抱着我,我就睡不着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想操|你。”
“……”
又抱着腻歪了会儿,二人分开,各回卧室。
戚时走得很慢,眼风瞄到何湛程——
不,那是摄人心魂的尤物,是他可爱剔透的小兔崽子,是从每一根头发丝到每一个脚趾都精致完美到令人恨不得将其吃拆入腹的大美人儿。
大美人儿一脸恹恹地正掀被子上床,满怀心事的样子,只教人想再一遍地捧起他脸,重新再无数次地怜惜他、吻他、爱他。
戚时迈着大步又十分笔直地倒退了回来。
“咳咳!”他倚靠在两间屋门中间,冲人攥拳咳嗽两声。
“怎么了?”何湛程刚钻进被窝,侧身扭头看他。
“要不、要不……”好久没做过那档子事儿了,戚时难免有些紧张,一手冒着冷汗揪着裤边,另一手的指甲胡乱抠着门框,语速飞快地说:“要不你来吧,干我,我不介意。”
何湛程有点懵。
懵完过后,忍不住又笑,缓缓的,一道温热又委屈的泪从那人看不见的眼尾流下,他急忙背转过身,调整好呼吸,闭上了眼。
“哎呀走开啦,真是的!”
“我困了,下次再说吧。”
戚时愣住原地。
他从对方那话音里听出几分哭腔和颤抖。
“湛程?”他心慌慌的,也跟着绞成一团,轻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
“那个,”他烦躁又懊恼地挠挠头发,“我没强迫你的意思,如果你身体不舒服,你一定及时告诉我,我送你去医——”
“戚时,”那人突然打断,吸吸鼻子,说,“这话我就说一遍,如果你是因为可怜我才和我在一起,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戚时不禁有些头疼。
听听,这叫什么话?
他怎么会是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