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方向驶去,景睨都不曾言语,善怀几乎疑心他不喜欢这套,忍不住问:“你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景睨叹道:“好好地不该换什么衣裳,看得我心里慌慌的。”
善怀问:“你慌什么?不好看?还是不适合?”
景睨无奈笑道:“别问了,再问就下不了车了。”
善怀疑惑,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竟仿佛心有灵犀,当即屏息静气,也不再跟他说话,只静静地坐在另一侧,透过风掀开的车帘向外打量。
从祥福里往景泰侯府的路,一概是极宽阔的大道,虽然入夜,路上却也是车水马龙,很是热闹。善怀只在进京那一夜看过京城的夜景,却不曾晚上出来过,此刻不由地又看的入迷。
正瞧着,心底忽地想起一个声音。
善怀一惊,猛回头看向景睨道:“是了!先前我好像听见了……”
景睨正自默默地运功调息,总算把那一丝不知怎地又窜上来的邪火压了下去,闻言睁开双眼:“听见什么了?”
善怀迟疑着,终于还是说道:“是、是王碁的声音。”此刻她猛地想起,从骡马市上车出了街口的时候,曾听见外间有人吵嚷,当时就觉着甚是耳熟,直到方才才想起来那是谁。
景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衣袍,先前他回侯府的时候,就已经又换了一身墨绿色暗织金的圆领袍,竟跟善怀那裙子颜色有些相合了,他便微笑道:“是不是的,都没什么要紧,横竖他不会来打搅你。”
善怀见景睨云淡风轻,又想了会儿,道:“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虽然王碁要参加明年二月的春闱,但此时来京似乎太早,而且就算他来了,又哪里这么凑巧就给她撞见了。
善怀自然不知,她并未听错,先前那叫嚷的人,正是王碁。
王碁先前同王渼两个前去买吃食,只觉着这京城花花世界什么都好,就是吃穿用度太过废钱了。
之前就算在县城内,一屉小笼包也不过是十几文钱,最贵的几十文,但在这里,连最便宜的馒头都是两文钱一个。
王碁偏偏又吃不惯馒头,加上天冷,寻思吃点汤汤水水的,便找了个面馆,要了两碗素面,偏偏这里的素面分量并不算很大,王渼吃完了自己这碗,只觉着半饱,王碁叹气,便把没吃完的推给他。
王渼风卷残云,把两碗面的汤都喝光了,临走之前,王碁又想到秦弱纤还等着,便买了一屉小笼包带上,加起来就将近一百文了。
两个人沿路往回走的时候,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奶香浓郁,王渼见什么都新奇,哪里能错过这个,循着香气找过去,却见是一家点心铺子,门口还有人排队。
王渼陶醉地闻着那气味,对王碁道:“哥哥,这是什么,好香的气味。”
“别透出这幅没见识的样子,”王碁觉着丢人,又知道这里的东西必然很贵,便道,“赶紧回去吧,纤娘怕是要饿坏了。”
王渼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谁知走了几步,忽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点心铺子里走出来,王渼双目圆睁:“那不是纤姐姐么?”
王碁本来不以为意,听见他叫嚷才回头。
此刻暮色四合,但距离不远自然看的清楚,站在铺子门口的确实正是秦弱纤,手中捧着一个纸包。
王碁还未做声,王渼先撒腿跑了过去:“纤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秦弱纤正嗅着那纸包里的甜香气,略觉沉醉,猛听了这句,吓了一跳,赶忙把纸袋合起来:“啊?你……你怎么……”一抬眼,看到王碁站在不远处。
王渼道:“我跟哥哥带了包子给你,还担心你饿坏了呢,你怎么……是买了什么?”他眼睛放光,盯着秦弱纤手中的袋子。
秦弱纤心中一沉,只得说道:“我等的不耐烦,又饿了,就想出来找找你们,看到这里人排队我也好奇,就买了……这三个……想回去我们分了吃。”
王渼喜不自胜:“什么好东西,我看看!”不由分说把袋子躲过去,低头看时,见是三个不算很大的鲍螺似的,一个粉色一个白色,还有个闪着金光。
这会儿王碁也走了过来,正听见他们的话,微微皱眉道:“又胡买什么,已经给你带了包子了。”
秦弱纤道:“我见着实在新奇,又想咱们也从没吃过,就……狠狠心买了这几个,何况排了半天的队,什么都不买,平白叫人耻笑。”
王碁因在外头,不便多言,便看向那纸包,谁知王渼已经掏了一个出来,满目惊啧:“这是什么?”
“这是……滴酥鲍螺?”王碁到底有点见识。
冷不防旁边一个排队的拿腔作调地说道:“这家的三色鲍螺是最有名的,你们这些外地人,能够吃上一个,也不枉进京一趟了。”
王碁不乐意听这话,哼了声走开,王渼已经迫不及待,把手中那个白色鲍螺咬了口,只觉入口即化,满口奶香,把他香的几乎撅过去,当下几乎顾不上说话,三口两口,竟把那个鲍螺吃的干干净净,兀自舔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