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怀没想到颜垂缨会站在门外。
偏偏景睨握着手不放, 善怀只能尽量往景睨身后躲,自欺欺人地垂了眼帘。
她希望颜垂缨没留意他们手牵着手,又想到自己方才推倒景泰侯……不免忐忑, 善怀自觉在“三哥”跟前, 从不曾似今日这样过, 竟担心颜垂缨会因此讨厌自己。
景睨的脸上还顶着清晰的巴掌印, 面上却并无丝毫挫败之意, 反而笑吟吟地:“颜兄怎么在这里?看热闹的话,自然是到前头才看的清楚。”
善怀忍不住轻轻地拽了拽他的手,想叫他别胡说。
颜垂缨自然看见了善怀的小动作, 一笑:“我来迟了, 并没看到什么热闹,你的脸怎么了?”
景睨当然知道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哼道:“没什么,家常便饭罢了。你这是要……进去么?”
颜垂缨心想自己这会儿若是跟他们一起,善怀必定不自在,便道:“我还没有拜见侯爷,自然是要先见一见的。你……且先自便。”
景睨“哦”了声,转头看善怀, 善怀好不容易抬起头来, 脸颊上已然红了:“三哥……”
颜垂缨笑笑:“嗯,回头咱们再说。”
善怀见他神色如常, 依旧是那样稳重平和,不见任何异样,心便定了,便也露出笑容:“好的三哥。”
景睨的唇动了动,到底没做声, 拉着善怀走了。
颜垂缨回头望着两人出了门,心底又是悄然地一声叹,却听到旁边人试探问道:“颜大人……这位娘子为何叫你为’三哥’?”
原来方才三人在此言语,自然有有心人听见了,颜家乃是大家族,自是疑心善怀是他们家的亲戚之类,忍不住询问。
颜垂缨微笑:“哦,向娘子曾经对我有恩,我年纪略比她大些,蒙她不弃称呼一声罢了。”
大家一听,原来不是亲戚,但怎么听颜垂缨的意思,这“有恩”,竟似非同一般,难道是什么救命之恩,所以才如此郑重?
原本善怀突然现身,先是推倒伤了景泰侯,又是景睨嘴里的人物,行事言语、又跟寻常女子不同,众人嘴上不至于大吵大嚷,心里自然颇有非议。
毕竟都听闻景睨看上的人,出身不高。何况又公然对景泰侯无礼。
可听见颜垂缨这样说,一时之间,竟也不敢十分小看善怀了,毕竟,颜监察能说出“蒙她不弃”四个字,可见是高看她的,三铁监察尚且如此,别人又怎么敢放肆呢。
且说景睨带了善怀离开了上房范围,一路往回走,来至一处花园中。
善怀察觉他脚步放慢,此处又无人,便小声道:“我刚才不是诚心的要伤你父亲……”她仍是对景泰侯有些愧疚的,再怎么样,人家也是长辈,又是景睨的爹,伤人是很不对的。
景睨扭头看她,善怀见他眼神古怪,便又道:“不然我回去道歉……”
“哼,”景睨哼了声,把她往身前慢慢拉过来:“你怎么跟他那么熟稔?”
“什么?”善怀莫名:“是侯爷么?我跟他不熟啊……”
景睨皱皱眉:“谁说他了,我说的是颜垂缨。怎么你在他跟前那么乖。”
善怀这才明白,哑然失笑:“你又说什么?”
景睨突然捏着嗓子,学着她的声音道:“‘好的三哥’,”他柔声细语了这句,又酸溜溜一般:“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善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模仿惹得笑出来:“我才不像是你学的这样。”
景睨道:“难道我能学个十足十?”说了这句,又低低咳嗽了声。
“你别说了,”善怀忙制止,仔细看向他面上,见他脸上的巴掌印越发清晰,不由又心疼起来:“你怎么不知道躲的?还疼么?”
景睨道:“不要紧,打一下而已,又不掉块肉。”又笑说:“你亲亲就不疼了。”
这招数善怀才领教过,轻轻地在他手臂上敲了一下,道:“我说正经的呢。”
“我也是最正经不过。”
善怀叹气,想了想:“我方才推倒了你父亲,消息一定会传开,你们夫人一定会不高兴……还有老太太。”
景睨道:“太太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老太太不会怪你的。”
老太君最疼景睨,就算觉着善怀做的有点儿过,但谁叫景泰侯打了景睨呢,老太君应当是巴不得有个人拦住景泰侯。
果然给景睨猜中了,就在善怀出面挡住景泰侯之后,消息就传到了老太太上房中。
起初众人都不大相信,尤其是步夫人:“你说什么?那个……向娘子把侯爷推倒、还伤着了?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听错了?”
丫鬟道:“许多大人们都在那里,看的真真的。”
步夫人张了张嘴,呼吸急促,又跌坐回椅子里。半晌才哆嗦着说道:“这是反了……反了么……没有人管管她?”
这会儿屋内没有人敢说话,只有二房太太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沉默中,许